| meichen's profileone flower is one worldPhotosBlogLists | Help |
|
July 09 爸爸妈妈同看病爸爸妈妈同看病
突然接到老家的电话,大姐在电话里用极低沉的声音说:“妈得性病了,要到你那里看病。” 我半天才回过神来。是尖锐湿疣。 我妈65岁,满头灰发,体态臃肿,矮小的个头,用脚趾头想也想不到外面有人那种事儿。那么惟一的嫌疑人就是我爸了。 男人真得上天眷顾,我爸虽比我妈大两岁,外形却比我妈年轻,小麦样肤色,一头黑发,身板硬朗,没有将军肚。兄弟姐妹一合计,这事爸爸绝对脱不了干系。交谊舞流行那阵,我爸去过单位开的底楼舞厅,但他没跳舞天份,拙手笨脚学不会,遂不去了;爸爸未退休时,曾有下属拉他去歌厅唱歌、喝酒。家里那一套音响就是爸爸主张买的,但我们都说老爸唱歌像牛叫,而且会唱的歌曲简直绝迹于市场,唱歌的兴趣自然也就没了;最后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爸爸退休后狂迷钓鱼,每周至少三次,起早摸黑一钓就是一天。一整天可以做很多事,难说不会有看鱼塘的农村妇女被爸爸迷住。男劳动力都外出打工了,寂寞难免。难说。 得知病情的当天,二哥热情邀请爸爸去逛小山城里的最高点烈士纪念碑,以前是中学生开展青涩恋爱的约会地。从不抽烟的二哥买了包大中华,先给爸爸点上。被紧急召到小山坡的爸爸不知究里,对二哥的神秘举动大为光火。 “说吧,是怎么回事?你在外头有人了?”二哥面色沉重且诚恳,对爸爸推心置腹。 爸爸一口否认。 当晚爸妈之间没有爆发我们想像中的战争。他们和平相处了,达成的共识是有病就看。 可不能在小城里看病,小城上上下下都是熟人,看这个病还能瞒得了人?妈以后怎么见人,外人怎么猜我们家里?这事还不敢让嫂嫂知道,指不定她对娘家人怎么传。还有,哥哥、嫂嫂、小侄女一家、姐姐的女儿跟着爸妈住,不怕别的,就怕传染给两个小女孩。 我是单身,又在大城市,这里应是爸妈看病最妥当的地方。 接到给父母看病的任务,我紧急补课,从成都各大皮肤科医院地址电话、门诊挂号情况到治疗尖锐湿疣的手段和药物,统统熟悉了一遍,准备有目的有计划地看病。 我选了离家最近的市六医院。泌尿外科的医生是个年轻女子,她先给妈妈做了个醋酸发白检测,确诊了病情,需要做激光烧灼病灶治疗。但这个医院泌尿科和妇科各司其职,体内是否还有病灶必须到妇科求诊。我觉得不可思议,同一个病,需要挂两个不同科室,一个看外面,一个看里面?心里很气,但没办法。看了妇科后,确诊里面也有颗粒,商量的结果是由妇科医生统一用激光烧。 妈妈推出手术室后,我不放心,从妇科医生的言谈判断,她们很少做这种手术,一般是泌尿外科更懂行。所以我拉着妈妈又去了泌尿外科小女医生那里,让她检查是否都烧完了。结果确实漏烧了一个外部病灶,我妈还得再烧一遍! 那一刻我眼里要喷出火,爸妈反倒稳坐如泰山,仿佛有了女儿操心便万事无忧。 爸爸也做了检验,没有感染上。但是外表没有不等于体内不携带病毒,医生绐他开了一个疗程七天的干扰素注射,他只坚持了五天就喊受不了。他打针后简直像得了重感冒,成天无力,想睡觉,胸口闷。“我根本没病!”他打死不打针,剩下的两支干扰素就都给妈妈用了。 在爸妈到达成都之前,我就买好了各种消毒用品、 一次性毛巾,挑出最旧的床单给爸妈的床铺上。 我最不放心的是卫生洁具。妈妈肯定会站在浴缸里洗淋浴,那样会不会污染浴缸,-我以后还能用吗?就算我全力消毒,可是一想到尖锐湿疣那恶心的外观,就有毁灭浴缸的冲动。妈妈毕竟是妈妈,晚上洗澡时,她站在浴缸一米远的地面上,一只手举着喷头,一只手困难地搓澡。我接过喷头,给她抹香皂,水花溅在我脸上,分不清是水还是泪。 如厕上马桶也是问题。爸妈在家用蹲坑,不习惯马桶,可我这里只有马桶,他们没有选择。 治病到第二个疗程,爸爸的“重感冒”稍微好些了,他到街上去溜达,屋里只剩妈妈和我。妈妈在家上厕所有时候会忘记关门,老年人住着宽大的房子,有些事情不够注意。她又忘记关卫生间门了。我正要给她拉上门,赫然发现她竟直接坐在陶瓷边沿。看我大呼小叫地冲进来,妈妈吓呆了,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。 我总算明白妈妈的性病从何而来了。那几年,她们老年人经常参加单位组织的旅游,海南岛、华东五省、北戴河等地方,一年两次。在那种一星或者无星的小酒店里,妈妈错误地使用了马桶,染上性病。 可妈妈无论如何都拒绝使用垫圈,“自己屋里马桶干净,我就坐陶瓷边上,你用垫圈,免得把你染上。” 爸妈病好离开后,我做了一次彻底的房屋消毒,把他们睡过的旧床单连同被套、褥子扔进垃圾桶。浴缸和马 桶都保留下来。 第二天,我迫不及待地找到那泌尿外科的小女医生,让她也给我检查了一次。拿到阴性的诊断书,20多天来我第一次笑了。 |
|
|